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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悠扬而抒情的琴声中我张开自己的怀抱

时间:2017-09-24 13:18/点击:

父亲的眸子像秋。
  
  记忆里,父亲画过一张有关秋的作品,那是一张纯暖色的水粉画,叫《秋柿》。画面只有红、黄两种颜色,黄色是父亲在调色盘里把颜料的浓度调好
 
后,直接泼上去的,红色是拿画笔一笔一笔勾勒出来的。画面动感十足,一颗占据半幅画面的柿树,挂满摇摇欲坠的柿子,半幅空白处,一个饱满的柿子
 
在徐徐坠落。
  
  我喜欢秋天,就是从这幅画开始。画中的暖色,柿子的密甜,在心灵深处晕染成一片柔软。父亲把这幅画裱糊好,端端的悬挂在爷爷的书房里靠墙书
 
桌的上端,那年,我上小学三年级。
  
  “爷爷,我快要听到柿子落地的声音了。”我面前摊着语文书本,眼睛盯着墙上的《秋柿》,两只手捧着脸蛋,嘴里忽然冒出这么一句。
  
  “哦?什么样的声音?”爷爷正在看一本厚厚的线订书,闻声抬头,看看墙上的画,再看看我,眼睛里一片暖色。
  
  “我想,那柿子坠地的声音应该是吧唧一声吧。我想,那声音应该是很干脆的样子吧,它掉地上的时候,应该是告诉爹爹说,我熟透了。”我依然盯
 
着那副画,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  
  “柔儿,随爷爷出去走走好吗?”爷爷不看书了,看着我,有些担心。
  
  “爷爷,我在柿子树下呢,我在等那个坠落的柿子呢,我要听它落地的时候,那声音是不是真的如我想象的那样,吧唧一声。”我不理爷爷的茬。
  
  “然后呢?”爷爷笑了。
  
  “我还要看看那柿子掉在地上摔烂没?”父亲画面上的柿子悬空下坠,却没有着地。
  
  “柔儿,你从柿子树下走回来,和爷爷说说话。下午你爹爹来接你去十三婶那里弹琴,到时候问问爹爹好吗?”爷爷神色有些凝重。
  
  “爷爷,爹爹为什么……”那个悬着的柿子成了我悬着的一颗心。
  
  爷爷从桌子上拿起烟斗,用拇指和食指从烟袋里捏出一撮烟丝按在烟锅里,叼在嘴上点燃抽了一口,脸色有些惆怅的样子。烟丝的味道丝丝缕缕的飘
 
过来,我香香的呼吸一口,把眼睛从画面撤了回来,看到爷爷的脸色惆怅着。知道爷爷又担心了。我知道,自己身体的柔弱和心理抑郁始终是爷爷心底最
 
柔软的痛。
  
  “爷爷,爷爷,我回来了,我从柿子树下面回来了,爷爷,爷爷,我不等了,我问爹爹就是了。”我从画中收回自己的心事,抱着爷爷的脖子撒娇着。
  
  午后,我伏在爷爷怀里午觉,迷糊中听到父亲来了,爷爷和父亲声音低低的说着什么,接着是父亲和爷爷的轻叹。
  
  二
  
  我伏在父亲的背上,往十三婶的烟斗小屋走去。沿途的景色,飘散着一种浓郁的秋味。秋,该是这样的吧,叶子逐渐萧疏,显出树木的秀逸。
  
  “柔儿,你懂秋吗?”父亲极尽温和的语言,如秋阳洒在我的脸上。我在父亲的背上点头。
  
  “你的秋是什么?”父亲接着问。
  
  “我的秋是爹爹画上的那个要落没落的柿子。”我的声音如秋风,缠绵如丝,父亲的肩头轻轻一震。
  
  “爹爹,画面上的那个柿子,它落了吗?我在等它落地的声音。”父亲画面上那个悬着的柿子再次把我的心悬起。
  
  “柔儿,秋的风景在于万物的的蜕变与自然界的成熟,秋林的疏淡是脱去旁支的点缀,重现本质的洒脱与不在意世俗繁华的孤傲。柔儿,你读过霜叶
 
红于二月花吧。”父亲没有回答我的问题。我点头。
  
  “柔儿,你见过经霜的枫叶是如何的素红吗?”父亲大概不想回答我的问题。
  
  “爹爹,我不想知道什么枫叶的素红,我只喜欢柿子的彤红,我只想知道那个柿子落地的情形。”我满脑子都是父亲画面上那彤红的柿子。父亲轻轻
在悠扬而抒情的琴声中我张开自己的怀抱
的叹口气,不再说话。
  
  “爹爹,我要知道。”我有些暴怒,伸手去捏爹爹的耳朵。爹爹把脸扭过来,用硬硬的胡茬蹭着我的小手,我怕痒,一边嘻嘻笑着,把手缩了回来。
  
  父亲的背很暖,薄薄的毛衣绒绒的,我把头扭向一边。湛河的水轻轻缓缓的流淌着,岸上的秋林映着落日,酡红如醉,衬托着天边逐渐加深的暮色。
 
风,带着清澈的凉意,随着暮色侵染,呈现凄楚的美丽。
  
  三
  
  十三婶的烟斗小屋,有着西方文化的韵味,门外一个书架,几盆垂吊植物,一串风铃低低垂着,有人进屋,风铃便传出细细的有些绕梁有些飘渺的声
 
音。我不喜欢这风铃的声音犹如不喜欢十三婶一样,每次进屋,父亲总是要低头尽量避免风铃发出声音。但是,只要父亲的脚步在烟斗小屋的门口停下,
 
十三婶都会笑吟吟的迎出来。
  
  十三婶说我不适合学琴,更适合雪芭蕾。因为我的手指不够八度,我的身材却柔软如蛇。这是十三婶悄悄对父亲说的时候,我不经意听到的。
  
  十三婶说:“三哥,别让柔儿学琴了吧,她的手指不够八度,难为她呢。不如让她学芭蕾吧,她身体的柔软度最适合学芭蕾。”
  
  父亲说:“十三家的,我懂你的意思,我从没想过柔儿能把琴弹的有多好,只想她在琴声中熏陶一下,看是否能帮她走出抑郁的心理。芭蕾就不学了
 
吧,估计爷爷是不肯让她吃这个苦的,她的体质你知道的。”
  
  那个秋天,我的身体一直不争气,成了吹风就倒的灯草。学是上不成了,每天都在十三婶的琴房里练琴。十三婶让我分别练习理查德.克莱德曼的《
 
献给爱丽丝》《秋日私语》《绿袖子》《爱的纪念》而我却一次又一次的弹着《秋日私语》而入迷,忘却了十三婶给布置的作业。
  
  那个秋天,,让音符掠过心尖,使灵魂得到舒展。
  
  四
  
  陈家大宅里,重门深掩着一园凄清幽寂。我搬小凳坐在天井里,双手捧脸,仰头看着碧蓝的天空漂浮着一片闲云,澹澹然、悠悠然。思绪无论如何也
 
走不出父亲《秋柿》的画面和画面里那个欲落的柿子,因为,我在担心它的命运。
  
  我在担心柿子的命运,爷爷却在担心我中度的抑郁和轻度的自闭。
  
  周末,爷爷说要带我去山里走走,刚要动身,爷爷多年不见的表哥前来拜访。十三婶为了讨好陈家掌门,便自告奋勇说带着我去郊外山林采风,爷爷
 
点头,奶奶一再嘱咐粗心的十三媳妇,别把乖孙女弄丢了。十三婶鸡啄米的点头答应,爷爷不放心的看着我们远去的背影。
  
  秋林很美,十三婶欢呼雀跃着扑进大自然的怀抱,沉迷于秋林的寂寥与嫣然,构思《秋的绚丽》旋律,为父亲的秋词谱曲。嘴里吟着父亲的《秋词》
 
:“……萧萧落叶啊,你倾情飞舞吧,对薄凉的秋不必眷顾,季节轮回着,生死就是生死……”
  
  秋林静静的,从秋林望出去,远山有一片金黄,夹杂着点点彤红,如父亲《秋柿》的画面。在十三婶的吟哦声中,我向那点点的彤红追去。山,越来
 
越深,天,越来越蓝,十三婶的声音越来越远。
  
  十三婶把我弄丢了。
  
  五
  
  那天夜里,人们漫山遍野的寻着,杳无踪迹。第二天,父亲再次来到我脱离十三婶视线的地方,极目远望,他看到了那一片金黄和点点彤红,父亲循
 
着我走过的路,在山坳里找到哭断气的我,手里紧紧攥着一枚彤红的叶子。
  
  父亲望着病床上醒来的我,眼里满满的忧伤,柔声说:“柔儿,爹爹告诉你《秋柿》幅画面上的意境和那个欲落的柿子的故事。”
  
  夜深了,父亲忧伤着离开了病房。父亲的话让我的秋变成了那只熟透欲落的柿子。父亲说,他不愿意把柿子画成落地的样子,就是怕我听到那一声清
 
脆的“吧唧”声和看到摔碎的柿子,父亲怕我联想到死亡。
  
  父亲的眸子像秋。父亲的气质具有秋的美。只有父亲这样的人才画出《秋柿》这样的画,父亲对秋的理解来自于他内心拥有的祥和。那是由极深的认
 
知与感悟所形成的一种透彻与洒脱。父亲的秋是淡泊的,闲闲的、远远的,可望而不可及的。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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